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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疗 | 介休:县域医改的一匹黑马

今年,山西省着手县域综合医改立法,
以期实现规范化、标准化、法制化。
近日
健康报社采访团队赴介休市县级医院、
乡镇卫生院、社区卫生服务中心、村卫生室,
近距离感受县域医改的山西特色。
 

在山西县域医改布局中,介休市既不是试点,也不是示范点,起步也比较晚,却主动对标试点县,自2018年1月介休市医疗集团运行以来,紧扣“健康”,成为该省县域资源整合的“一匹黑马”。从资源上的有形整合到思想上的无形整合,介休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县域资源整合路径,并凝聚成了全县共同的价值体系和目标体系。


开始一场深刻变革


县乡一体化,该怎么整合?仅挂一个牌子肯定不行。山西省的顶层设计是通过组建集团,将各自为战的医疗卫生机构变成合作者,成为服务、责任、管理和利益的共同体。山西省卫生健康委副主任冯立忠表示,山西省的思路是实行行政、人员、资金、业务、绩效、药械“六统一”管理,同时,所属医疗卫生机构法人资格、单位性质、人员编制、政府投入、职责任务、优惠政策、原有名称“七不变”。
 
面对一场刀刃向内的自我革命,介休市委、市政府显示出了决心和魄力。介休市副市长柳改清说:“对医疗集团最大的配合就是任命院长和书记,我们深知选一个好班子的重要性,还专门成立了党委,制定医院章程,构建现代医院管理制度。”
 
集团成立后,一场深刻变革逐步展开:
 
分散的学科资源怎么办?专科重组,重构布局。市人民医院妇产科、儿科整合到市妇幼计生中心(集团妇幼保健院),市人民医院90多名医护人员集体入住,妇产科重新划分成5个科、儿科变成6个科;妇幼计生中心的康复科、内外科、体检科等整合到市人民医院,30多名医护人员从妇幼计生中心来到市人民医院;市人民医院康复科的住院患者全部剥离到宋谷乡卫生院,康复医学科整个团队派驻卫生院帮扶……
 
“以往,人民医院妇产科只有4名可以值班的医生,夜间和节假日只有1名医生值班,一旦夜间或节假日遇到急诊剖宫产,根本忙不过来,现在通过整合形成了合力。过去,疤痕子宫妊娠的妇女引流产,全部要转到省级医院做血管栓堵,现在在集团内就可以完成。”提及此,该集团理事长、市人民医院院长,曾经做过市妇幼计生中心主任的樊金荣笑了起来。
 
集团内人员如何平稳流动?利用多点执业政策,“工资不动,绩效动”。比如,市人民医院进入市妇幼计生中心的人员,其基本工资、养老保险等都是市人民医院发放,绩效部分则由市妇幼计生中心支付。在调动员工积极性上,介休市人社局批准3倍于集团测算总量的绩效,年人均薪酬理论上可达11万元以上。另外,还组建12支由医学专家牵头、各类别专科医生参加的私人医生签约团队,面向特定人群开展有偿服务,作为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的一种补充。
 
闲置的资源怎么用?分类注册登记,一院一策进行盘活。集团内3家县级医院、12家乡镇卫生院和5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设备配置、房产空间等,在樊金荣心里都有一笔账,在“排列组合”。在宋古卫生院建起高压氧科和康复科,并作为基层卫生院康复培训基地。全市恢复期康复患者,全部交给卫生院。仅此一项,就可为患者节省30%的康复费用和30%的医保资金。万户堡卫生院和北辛武卫生院打造中医特色基层医院,建立中医适宜技术特色科室。靠近高速路、有骨科底子的义棠镇中心卫生院,则打造骨科特色。
 
提高诊疗能力,这个核心怎么抓?内生动力,还要善借外力,“病人不跑专家跑”。采访中,樊金荣手机里“一方水土”微信群里不时有新信息提醒,100多名工作在全国顶尖医疗机构的介休籍专家不仅在这里交流感情,更多的是探讨病例。通过“一方水土乡情医学联盟”,集团至今已邀请900余名上级专家来坐诊、手术、讲学、带教。
 
谈及集团成立一年多来的变化,樊金荣用一组数字进行了简单介绍:群众满意度达99%,主要医护骨干年薪达20万元以上,医务人员积极性高涨;仅集团内介休市人民医院一家,不到一年时间,就开展新技术110余项,三级、四级手术增长了400%;医疗集团检验中心实现人、财、物完全统一后,除能够节省30%的人力成本外,每年可节省700万元的试剂和设备资金;公共卫生方面,2018年与2017年相比,常住人口家庭医生签约数增长14.59%,重点人群家庭医生签约数增长27.77%;住院诊疗人次比建集团前增长了30%以上,县域内就诊率达95%以上。


为基层机构强筋骨


县强、乡活、村稳,带着这样的愿景,介休的基层机构不仅在大换血式地改造硬件,也在一刻不停地丰盈内涵。
 
在宋古乡卫生院,记者遇见了忙得一头汗却乐呵呵跑上跑下的卫生院院长樊启忠。“20万元的年薪、高质量的高压氧舱、多样化的康复设备……没有理由让我不高兴。”樊启忠带着记者走上三楼,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整齐摆放着各种康复设备,几十位患者在医护人员的指导下做着康复训练,康复患者李大爷脸上不断滴落的汗珠折射出了大家的认真劲儿。
 
“这些器械有些是人民医院闲置下来不用的,质量还挺好,丢了可惜,在乡镇卫生院用却很合适。”樊金荣说,市人民医院目前已投资200余万元购置并转移价值400万元的康复设备到宋古乡卫生院康复科。
 
2018年的一次调研,让樊金荣记忆犹新。“所有的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几乎都不做检验室内和室间质控,检验结果没有准确性可言;80%以上的卫生院(社区)放射科处于关闭状态,因为设备不行,也没有影像执业医师。”樊金荣说,为了建立同质化诊疗体系,提升卫生院辅助诊断能力,为分级诊疗打基础,当年该市就在市人民医院检验科的基础上组建了集团检验中心,并投资80万元完善基层机构检验分中心建设,实行一体化管理。同时,还成立集团心电诊断中心,投资近50万元帮基层机构建起远程心电工作站;成立集团影像中心,将市政府今年用于基层机构医疗设备配置的500余万元,主要用在各分院DR工作站建设上。
 
在介休,市政府把提升基层卫生服务能力列入十大民生实事。2019年,市政府对卫生院的总投资将近4000万元,用于新建卫生院、改善就医环境和配置医疗设备。集团内的3家县级医院也挤出资金和设备支援卫生院,2019年援助总计将超过1000万元。


健康干预一竿子到底


在介休,村医比较“得意”,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十几位得力的志愿者助手。
 
“上门量血压、测血糖不难,最难的是不让他们喝酒抽烟。”志愿者王阿姨是介休“慢性病网格化管理”的众多志愿者之一,她不仅帮助签约家庭医生记录慢病患者基础信息,还会主动进行干预。
 
在介休市开展的“慢性病网格化管理”试点中,每个村每20名~30位慢病患者作为一个网格,选一名志愿者作为网格管理员,并为其配备体重计、血压计、血糖仪等。网格管理员服从村卫生室的指导,每天组织慢病患者进行适量运动、合理膳食方案制订及服药提醒、防治经验交流,提高村民对疾病治疗的依从性,帮助村民建立良好的生活习惯。
 
采访中,记者多次听到“六连发”这个词。原来,为了推动优质医疗资源向下流动,介休打造了由六个层级组成的签约团队:第一层是村医,第二层是乡镇卫生院医生,第三层是市级医院的骨干医师,第四层是专家和专科医师,第五层是内外科学科带头人,第六层是介休医学界的权威专家。“这为优化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提供了技术支撑。”樊金荣说。
 
创新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考核模式方面,介休则探索性地提出了“慢病平均死亡年龄”的概念,意在将慢病管理由“过程考核”模式向“过程+结果考核”模式转变。樊金荣介绍,将逐步以乡镇和大村为单位,每年发布“平均死亡年龄”和“慢病平均死亡年龄”的排名,以引起大家对健康问题的高度重视。
 
今年将选择1~2所乡镇卫生院试点‘一室两部’体制的改革,即在卫生院设立综合办公室、基本医疗部和公共卫生部。比如,家庭医生签约服务,医疗部的医生就是家庭签约医生,要做好日常服务;而公卫部则做好管理和监督工作,监督医生的服务是否到位,协议条款是否得到落实。”
 
“最近在探讨下一步是否可以在48个大村已建成‘妇幼健康工作室’的基础上,加载健康教育和健康促进功能,成为村级健康教育基地。”
……
为了能让健康干预一竿子插到底,樊金荣在不停地思考着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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